國外博士在讀是種怎樣的體驗

2021年8月17日10:33:25 評論 79

2016年的初春是我到柏林的日子,依稀記得那是個雨后略帶些寒意的傍晚??粗鴤魉蛶闲涡紊男欣钕?,我有些愣神,所謂的背井離鄉并沒什么實感。就好像,只要我不去認領那些裝載著父母的不舍和擔心的物件,一切就還有退路。

說起這段感觸的時候,竟被向來寡言的摯友笑了很久,末了她還要補一句:“你呀,還是太矯情。你算過競爭比率嗎?你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可以公派去讀書嗎?”經歷了自14年年末至15年五月上旬的層層考核,我有幸成為“國家建設高水平大學公派研究生項目”的一員,帶著同齡人的艷羨、父母老師的希冀以及藏匿于心的點點彷徨開啟了我的留學生活。

國外博士在讀是種怎樣的體驗

讀到這里,你可能覺得摯友那句“太矯情”于我是再恰當不過的。但你要知道,在他鄉求學的日子里,除了知識,能讓我們成長的還有很多。

自本科至讀博,我的專業變更了三次,我讀過金融、修過國際法,來德國前的身份是工學碩士,如今卻成為即將從社會學系畢業的一分子。讓人眼花繚亂的各種學科交織的背后,是“門門通、門門松”的現實,這一點所帶來的波折在讀博的初期尤為凸顯。

即使手握教授親筆簽名的錄取函,卻并不等同于我在洪堡的在職博士生活的順利開展,為了達到校評審委員會相較于導師而言更為嚴苛的標準,那份出國前被反復修改的研修計劃竟全部作廢,與學校審核結果相關聯的簽證臨近到期日、以及被貼了三次退房通知的學生宿舍,無一不是在考驗我那點微薄的社會學基礎。好在我們中國學生特長之一就是“坐得住”,兩個月的文獻和書籍突擊,連帶幾輪的修修改改,新一版的研修報告終于在所有截止日到來之際得以審核通過。至此,我的在德博士之旅正式拉開帷幕。

修改研修計劃的日子里,我被導師反復問起:“你感興趣的科學問題是什么?”

對于一個只擅長答題的學生來說,自主地開啟“尋找問題-設計方案-解決問題”的科研模式確實是需要一個過程的。

反思是這一過程中我最常做的事,也曾懷疑過“好學生”的定義,甚至是對個人的能力有了不確定,大抵是應了勒內·夏爾的那句——理解得越多,就越痛苦。知道的越多,就越撕裂。但是,也有與這痛苦相對稱的清澈,與絕望相均衡的堅韌,生活與科研皆是。

國內外,不同的是做科研的環境,而無差別的是做科研的心境,很多事努力了、且是不懈的,那結果便不會太糟。

說到環境的不同,導師和學生之間的相處模式于我而言也是新穎的。相較于國內我所經歷過的那種導師親力親為的“家長式”輔導,德國導師一封郵件兩周回、三個月難見一面的特點著實讓我慌了神,偏不湊巧,我還是個急性子。為了在“快慢”間找到折中,我學會了及時查看導師的日程,會把超過兩周未得到回復的郵件打印出來默默放在他的辦公桌上,也會花上幾天的時間整理好談話的要點,只為了在僅有的十五分鐘飯后閑聊里爭取到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
三年零兩個月,在畢業論文順利提交的那個傍晚,導師第一次笑著和我說起:“你是我學生里畢業用時最短的一個,也是我三年里最常見的人。在你適應新環境的同時,我也在適應你所帶來的改變?!?/p>

原來這一段旅程里,被時間推著走的人并非我自己。

年過六旬的他,每天仍保持八小時以上的工作時間,報刊和書籍是他閑暇時最好的伴侶??梢簿褪沁@樣忙碌的人,甘愿在我的每一頁論文上寫滿批注,給我的年終報告附上整頁的評語,若是不知感恩,那便是無心了。也是如此嚴謹的人,會給我講解風土人情,會在我有所得時小酌慶祝,也會在我失落時悉心開解,若還是不能治愈,那便是無能了。當然,這所有都需要一個前提,學會適度溝通和主動尋求幫助。很多事,一旦開了口,便沒有預想的那么難。

初來時,柏林還只是一個與家相隔甚遠的域名;而今,這二字儼然已是日后需緩解疲乏時心頭常駐的小世界。

三年里,我面對過恐襲時的慌亂,也經歷過被人尾隨的懼怕,拾起過地上他人丟棄的垃圾,也同情過沿街乞討的人們,時不時還會感受下“外人”的不公待遇。同樣的,我也見過警戒線周邊堆放的鮮花和蠟燭,也被路過的司機大聲提醒小心身后,遇到過在臟亂面前重復我相同動作的天真孩童,也見證過流浪漢與寵物間的不離不棄,大多時從陌生人言語里接收到的是善意。完美的國度,終究是相對的。

你沒來過,你便可以肆意想象它的優越;而我在這兒,我亦不能言明與它百態有關的細節。這方小世界告訴我的,不是好與壞,也不是對和錯。是于消極而言,糟糕的源頭不是環境,而是人心;同幸福而語,奏效的根本并非制度,而是自我。就像毛不易在《牧馬城市》里唱著“天外有天有無常,山外有山有他鄉”,也唱著“心還是回老地方”。

這一段經歷贈予我的,是看待事物的寬容,也是經受起伏的甘愿,還有念起家鄉時內心的向往和溫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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